花棍被我重新修好,只是可怜了我的小扫把,因为我把那个把手拆来做主棍了。
上班或者出门闲逛,都把棍子背在身上,得了空就拿出来耍。不过人多的地方不好,太多人看,会感觉不好意思。
在办公室坐得累了倒是可以站起来玩一会儿,已经有同事立志要当我徒弟了,虽然这个师傅不称职,但一起玩挺开心。
我现在已经彻底变成黑妞了,都黑得发亮了。EDGE同学隔着桌子叫黑玫瑰黑玫瑰……恩,听起来好象也不错。


我在想,如果有那么一天,我就真的破罐子破摔了。
我是说,有没有那么一天,带几根棍子会几个小魔术,再钻研一下手相还有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把戏,甚至骗人啊小偷小拿的也学点儿,这江湖不就横蹚啦?
那打架是不是也要学。恩,这个我不太想学。但泡帅哥可以学。
我是想人如果能够放开那些经验和判断,不要规则地去生活,一切会是什么样子。
心中无疆界,是不是会更自由。


其实这些疆界在远古的时候在我们单纯地作为动物的时候,甚至是在我们刚出生的时候,它们并不是如此林立和根深蒂固的。
很多教导和无言的示范教会我们这样和那样,对于不对,应该与不应该。这些约定俗成的东西好象很有道理,威力很大,因为它们为我们树立了无数细微而巨大的安全感,我们已经离不开它。而疆界也由此而生。
修建疆界是可以带来安全感的,长城都那么高呢。不过当你感觉不自由的时候,它们是不是就成了束缚和阻挡呢?
现在你明白,只要有一天你仍在追求安全感,那你就永远不可能获得真正的自由。


我曾经试图寻找一个人,期望从他那里获得绵绵不绝的温柔爱护与长相厮守,从而获得自己一直寻求的安定与安全,不过后来发现这不行。
为啥?因为变数有些多,或者太多,就算那个人再好,自己心里也是没底的,你知道那些变故仍是说来就要来的。
后来就想是不是可以试着培植一些安全感种在自家盆里?自得其乐自食其果,自己掌握自己命运听上去好象更酷更靠谱。
可是,自己掌握自己命运,现在这话又有些好笑了。你深知这也是不可能的。


可问题出在那里呢。
出在你一直想要“掌握”,想要一切变得可控制、可确信、可以被保证。
你需要圈定,这是我的,这是不会改变的,这是始终如一的,这是我不能失去的。
你把自己的城堡越建越高,你对安全感的需求也越来越多,只是这安全就这样离你越来越远了,而自由,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。


“人们熙熙攘攘地生活然后死去”,这是写在朋友旅途中的一句话。
茫茫尘世我们微笑咒骂亲吻拥抱拳打脚踢热闹得不得了,内心深处却如一头头孤独小兽,充满来向不名消散不去的细微恐惧。
这恐惧来自分离,来自受伤,来自不能得偿所愿,来自被侮辱与被损害,来自无可逃避的痛楚以及死亡。来自我们是人这个事实本身。
我想这些问题是不能被解决的。但有些事情你不一定非要解决它。但至少你可以看清它。看清之后,你握着的那只手,是不是可以放松些。


恩,亲爱的,让我们放松一些吧。
笑一笑,抱一抱,让我们再说些甜言蜜语吧。
我想你,我需要你,我喜欢你,我爱你……世界真美好呀!再见!



我想去你的世界里看一看。
看看你如何生活,有什么新衣,寂寞的时候如何打发。
让你操心的事情是不是还那么多。
我想把你去年在上海买给我的鞋子带回来,你把她们放哪里了。
我不喜欢之前你生活的那个城市,有很多灰尘,天空总是灰,还是我没碰上好季节,绿色也都是旧旧的,不好看。
我最近是不是有些亢奋,看见什么都想试一下,八爪鱼也没我折腾呀。
不过好象还挺开心,或者也不是开心,总之没有难过,一切都稀里糊涂热热闹闹随心所欲。
朋友刚帮我做的花棍被弄折了,我路上带了一本手相书,很认真的学呀。我给几个人看了他们都说准,其实什么准,发挥余地太多,揣摩人心并不是难事。
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挺装蒜,我打算把这个躯壳再打碎。你说这样好玩不好玩,我把我的躯壳一层层都打碎,中心思想是不是会好玩。
旧旗袍肥了,穿上她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一枚果仁一样在壳子里晃荡,一点都不美。所以我又买了一件新的,新旗袍有些短,坐下来的时候开叉里会露出来大腿。这样是不是也很好,不露大腿怎么能叫旗袍呢。
有时候我还是要掉泪,为什么掉泪,因为我觉得生命真美好,美好得让我忍不住要掉泪。
深夜的山间我叫身边的男子摘一朵花,花上都是水,因为天下着雨,那个雨真凉,可是我喜欢那花,蔷薇花。
有一个晚上,月光真好,月亮在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,我走在寨子上的石板路上,身边有破的房子,有那么晚了才从地里回来的人。真奇怪,他们留着近似清朝的发式,他们还可以佩带火枪,有时候我想,他们要是想打架,那怎么办。
我原谅所有人的装腔作势,包括我自己的,可是我不喜欢呀。你不知道,我很长时间都不敢写字,我讨厌自己某些时候那种特定的姿态,POSE摆得虽然自然,可终究是有些累了。
你知道什么是自由吗,自由就是不在乎,是真的不在乎。我是指对某些东西不在乎,你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。你也知道我们不能对所有东西不在乎,那样的自由等于没有感知,等于不存在。
不说了不说了,什么时候去看你,给你送花去。你要什么呢,雏菊,玫瑰,还是百合,还是玉兰?我想你一定还是喜欢蔷薇,不过6月底的时候,她们早已经谢了。但如果能在坟前种一些,你是不是会开心,会再跑过来拥抱我。

她说,怎么就嫁给他了呢。
又说,也许碰不见也就罢了,碰见了是一定会嫁给他的。
然后笑。
我也笑。

城墙顶上的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睛。
她说,你能不能闭上眼睛从这里走到墙垛?
大约十米的距离,石块拼成的地面,中间有两三个凹凸起来的井盖。
我说,试试。然后闭上眼睛往前走。

她说,知道么,很少人像你这样大步走过去的。
我笑,测什么?
自信心,或者,安全感。
她说,有的人是一路小心翼翼走过去的,有的人走到一定距离开始停滞,一步都不肯再走,好象会死似的。
其实你知道的,大米,迈开两三步我便开始犹疑,可是恐惧在前面,走得越快,也许可以更早地面对它,我只是想更早地面对它。
那你恐惧什么呢?
井盖,还有走到尽头的时候,我会不会从城墙上跌下去。
你知道不会的。
我们都知道不会的,阳光下它们是普通事物,可黑暗中它们就是恐惧。

我没有看她走,我知道她一定是早先走过了。
后来她去掉脖子上的银链子给我戴上,我摸着上面的小鱼,很高兴。

有一些漂浮。
失去自己与自己的对话。

身心清澈,才可以从容有力。
需要由内到外的通畅与合拍。

“我小时候听说过淡子龙的故事。他是方园几十里的名人。你是他的亲戚吧?
他的儿子叫淡云峰,70年代他有50岁左右,生产队开批斗会,他受了不少的苦。
我那时候小,很同情他,后来他的媳妇和孩子也离开他了,后来我到外边上学,家里的事情不太记得了。
我看过一个电视连续剧《关中往事》,你如果把豫西那一带的土匪故事挖掘一下,我想不会比《关中往事》逊色,不知你是否有兴趣?”
看到这个留言的时候我愣了一下,有瞬间的恍惚。

这里面提到的淡子龙是我的叔伯爷爷,解放前豫西山区的一个匪首。
小时侯奶奶经常讲他的故事给我听,每逢初一十五,还要带我去旧山寨里祭拜。
当然,那里早不是什么山寨了,峰顶只有一个破旧的道观。
关于我们淡氏家族,只有小时侯亲戚家操办红白喜事,才可以聚一聚。
只是枝叶渐远,如果不是老人们穿针引线,真是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。
倒记得一个姐姐,我6、7岁的时候她已经接近三十,抽烟喝酒有时候还与男人拼斗,很有豪情,只是家人一直为她的终身大事操心。

爷爷那一辈无论褒贬,自有荣光。
父亲那一辈人在解放后则受到不少副面影响。我父亲就是因为“成分不好”而不能上学,到后来娶媳妇都有问题。
年纪稍长一些,被批被斗自然不能逃脱。
到我这一辈,虽然有机会读书,可在一个偏僻山村,小学毕业最普遍,能读到高中已经很少见。
如我这般大的,不是早早成家垦田种地,便是外出做工,或者倒腾丝绵生意,日复一日,只是为生计犯愁。

而我,始终是外来。小时侯送到山里将养,大了又被领回去,由此,竟成就不同命运。
知道我的朋友想一想,你认识的这个姑娘,来自遥远村落,如果没有阴差阳错,她现在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。
每天要5点钟起床,为一家老小包括鸡狗猪猡准备吃食儿。之后督促男人下地干活、差大儿子上山放牛,自己跑出去割草打柴,中午晚上又颠颠地跑回来烧饭。
低矮厨房大白天都是黑乎乎一片,灶台上一大锅水咕嘟嘟响,灶肚里一不小心扔了根青柴,一簇簇青烟滚滚冒出来,女人趴身下去要吹旺这火,满脸灰尘眼泪却是顾不得。
晚饭后得一刻闲暇,坐在门口石墩上与邻居大嫂说话,数落生活艰辛仿佛也是每天的固定程序。
反反复复,反反复复,因为知道别无他法,所以并不期望改变,抱怨之后,该干什么还是去干什么……

如果真是这样,如果真是这样是不是也很好?
呵呵,没有如果。各人有各人的路途,我已经是现在的样子,我已经是我。
生活在城市里,生活在热热闹闹的繁华里,生活在自己的寂静天地里。
偶尔,怀想一下童年时光,父辈荣光,还有海子那首诗:我是你的爱人/我是你仇人的女儿/我是义军的首领.
恩,我不是村妇,我是义军的首领。

朋友买了啤酒过来做鸡翅。
在厨房的时候我拿起瓶子晃了晃,然后又笑着放下了。
其实是有些想喝酒。

05年的时候,还住在大屯,那时候经常出去开会,隔三差五会收到一些国外带来的葡萄酒。
常常是晚上回家,洗了澡,裹着大毛巾靠在床头等头发干,然后会一边看书,一边在玻璃杯里倒了酒来喝。
也不多,半杯酒喝着喝着就开始昏昏欲睡。书本一扔,酒杯地上一丢,拉了被子就睡了。
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,渐渐竟成了习惯。后来送的酒喝完,干脆自己跑到超市去买。

后来心血来潮,又跑去学调酒。
是真的好玩,每次都要把自己的作品喝掉,课上到最后,脸是红的,头是晕的,走路是飘的,经常被老师取笑。
酒量不好,喝一点就晕,所以就常常只喝一点,微微地醺着,感觉浑身放松。
也有过瘾的时候,陌生的小酒馆里,和喜欢的人在一起,越喝越软,喝到最后眼睛只剩一条缝,借机撒娇,不管不顾。
回家路上被他背在背上,一步一趋,道路起伏,内心却是安静。

只是一直不太喜欢喝啤酒。除非口渴。
最喜欢的是龙舌兰,第一口喝就喜欢。也许再过一些时日,就可以再喝酒了。
呵呵,真是不能做什么偏偏想什么。

看陈晓旭新闻,得知一些端倪。
揣测如同骤起泡沫,一堆堆覆盖。当事人若是真心,会是一笑。
夫妻二人相继落发归佛。她说,不惑之年终于走出了我人生最重要、最正确的道路。他说,我们从此之后不再是夫妻,我们的爱,转化成了慈悲。
抛却功名富贵是容易事,若能看清世俗男女之爱的本质,终是不易。
各人获得各人路途,如果懂得,便值得庆贺。


三月

未来一周有许多事情要解决。
一些真正的问题开始慢慢到来。

在冥想中心碰到过的英国女孩写信来,说希望能在印度见面。
Old Huang为鼓励我操练英文,也介绍了一位法莫道不消魂国老人来通信。
Huang是加拿大籍香港人,去年旅行时认得,人好,说一口拐弯抹角的普通话,我们都很喜欢他。
我对他的职业有太多好奇——专门制作ATM机?请等等,能告诉我如何用树叶提现吗,我请你吃饭。他哭笑不得,说看似文静的女孩子其实防不胜防。
一直保持通信,他用英文我用汉字繁体,知道彼此看得懂。
那时候在旅馆里做菜,每次他都夸我的菜好吃,还说以后会是个好太太。
有一次吃饭,他给我看护照,名字里有个字不认得,问了他,后来又忘了。

他一年中有大半的时间在外旅行,一个人来来去去,穿一件暗色格子衬衣,一件旧的仔裤,很瘦,很苍老。
我常常觉得他象极一种背景,模模糊糊不被注意,却总在回忆里被记得,大面积存在。
后来他接到消息,说父亲病,然后就买了机票,要从加都回香港。
将走的前天下午一起去一个庙宇,回来的路上天色已晚,还有些冷。
一起在山村路边吃MOMO,拥挤的凳子上坐满好奇的异族男人,狭窄的尼泊尔小铺里灯光昏暗,我低头在MOMO上抹蘸料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后来信里说父亲已不再认得他。人活到一定年纪,意识开始混沌,世界仿佛模糊梦境,他说,我想多陪陪他。
然后就又见他忙,为澳门一个赌场做项目,半年时间内几乎没有星期天。
Busy、tired,有时候他也说Happy,说生命如此寂静美好。

写到这里,觉得夜真是静极了。
透过窗户,看到春夜里略显混沌的天空以及塔形建筑的剪影,隐隐约约,远处又有火车鸣笛声传来。
然后看见手机屏闪烁,看到关于生日快乐的祝福。笑,我常常觉得,整个三月都是我的生日呢。

她说,很多时候,我是一个轻易就相信的女子。
为何相信?
因为有些人和事,信与不信没有什么区别。
另外的一些,则是自己甘愿的冒险。
其实,何险之有呢。